生命裡的最寂寞

『你最近是不是在思考些什麼呢？』
J一邊擦拭手中的手沖壺，一邊輕輕地問。

我愣了一下，防衛機制迅速啟動。
眼球忽左忽右，且轉了幾圈。我試圖為自己找個安全的區域落腳。

「是什麼讓你這樣覺得？」我試探性詢問。

『看你的畫呀。雖然文字讀起來很正面，但背後好像藏著負面的思緒。』J小心回答，但仍盡量維持一貫的輕描淡寫。

啊，是我的畫出賣了我嗎？當然，我沒有問出口。
只是下意識地掏出手機翻看過去一個禮拜自己發過的圖文。

我到底寫了什麼。

若無其事地檢查完畢以後，我悄悄舒了一口氣。我很滿意自己並沒有寫了些什麼。
「其實都很neutral啊。我只是陳述事實而已。」我微微一笑，輕鬆地說著。
當下連我自己都相信了。
我只是陳述事實而已。我只是陳述事實而已。我只是陳述事實而已。

一整個下午繼續談笑風生，或放空或曬太陽或拍照。

一般尋常日子一樣，太陽落下，月光映照。
夜色下獨處之時反復想起J的問題。
我在思考什麼？
回想自己的反應和一連串的舉動，其實都在試圖否認或掩蓋吧。那心底的晃動，與不安。

每天夜裡的翩翩長夢，像無盡纏綿的秋風，
存在，也不存在。

我到底在思考什麼？

生命再有或再沒有意義，都需要一個出口。
想說的想做的想吶喊的想推翻的想創建的想打破的想扭轉的想放棄的，一切，
還沒凝聚成形，卻已煙灰消散。

生命裡的最寂寞，
或許是偶爾渴望能有個人讀懂自己的每一個心跳，但同時亦清楚地知道，

這個人，並不存在。